第(3/3)页 可姐姐怀孕了。 怀的是秦牧的孩子。 这个念头如同一把烧红的烙铁,狠狠地摁在他心上。 嗤嗤地冒着看不见的白烟,烧得他整个人都在颤。 “怎么会这样……”他喃喃道,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。 “怎么会这样……” 他方才还觉得天无绝人之路。 红烟还在,清雪还在,姐姐还在,她们三个人都在,北境在皇城的根还没断。 可此刻他忽然不确定了。 一个怀了孩子的女人,还会像从前那样,恨那个孩子的父亲吗? 他的脑海中闪过姐姐的脸。 她站在北境的城墙上,望着南方,风把她的话吹得断断续续——“龙象,你要记住,我们徐家的人,骨头是最硬的。” 骨头是最硬的。 可再硬的骨头,能硬得过肚子里的那块肉吗? 徐龙象猛地抬起头,那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,红得像北境冬日里冻伤的伤口。 “那昏君——知道吗?” 姜清雪摇了摇头。 “他还不知道。” 徐龙象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 那口气从胸腔里挤出来,带着一股压抑了太久的、滚烫的、灼人的热度,在夜风中凝成一团浓得化不开的白雾。 他的肩膀松了下来,那紧绷了许久的弦,终于松了半分。 “那就好。”他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庆幸。 “那就好。只要我姐姐把这个孩子打掉——那就没事了。” 他说得很轻,很淡,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。 仿佛那不是一个生命,不是姐姐肚子里正在生长的、有着姐姐的血脉的、会哭会笑会叫娘的孩子。 只是一块不该存在的肉,割了,就干净了。 姜清雪看着他。 月光从她身后照入,将她半张脸照亮,半张脸隐在暗处。 那被照亮的一半,嘴角还挂着那抹淡淡的、得体的笑意。 那隐在暗处的一半,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冷却,像一盆被遗忘在窗台上的水,在冬夜里慢慢地、无声地结冰。 她想起自己曾经以为的那些深情,想起那些被温柔目光注视的时刻,想起那些她以为是真心的承诺。 她想起他说——“清雪,等我。等我坐拥天下,便以万里江山为聘,娶你为后。” 万里江山。 多好听的话。 可此刻她忽然在想,如果怀孕的是她呢? 如果她肚子里也怀了那个人的孩子,他会怎么做? 会像现在这样,轻描淡写地说一句“打掉就没事了”吗? 她的嘴角那抹笑意还在,弧度没有变,深浅没有变,可那笑意底下,有什么东西碎了。 碎得很安静,没有声音,没有痕迹,连她自己都几乎察觉不到。 这时, 徐龙象突然又想到了什么,抬起头来看向姜清雪,迟疑了一下后声音颤抖地问道: “那……那你呢?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