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木料咔咔响,锤子敲得有力。陈默站在岗亭旁,望着山坡上那几根刚竖起的瞭望台柱子,雨前的风卷着碎草打在脸上,他抬手抹了把汗,转身往广场走。 天还没亮透,工兵们已经拆了半边旧马棚,腾出空地搭了个三尺高的木台。几根粗木桩钉进土里,横板铺平,上面刷了层桐油防潮。台子一侧插着一面红旗,旗面还没完全展开,被风吹得啪啪拍打旗杆。几个后勤兵搬来长条凳,在台下摆成方阵。有人踩着凳子挂横幅,白布黑字:“庆祝胜利大会”。 陈默走到台前,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布鞋,鞋尖开了口,露出半截脚趾。他笑了笑,没说话,弯腰把鞋带重新系紧。这时候,两个年轻工兵从旁边路过,压低声音嘀咕:“又是开会,土还没夯平呢。”另一个接话:“昨儿说好今天铺路基,结果全叫来站队。” 这话没躲过陈默耳朵。他不动声色,只记下两人臂章上的编号,心里盘算着待会儿讲话时得提一嘴。 太阳爬到山脊时,号角吹响。一声长音划破晨雾,各处哨点陆续回应。战士、民兵、工人、百姓,陆陆续续从营房、工地、家属区走出来,朝着中心广场聚拢。有人扛着铁锹,有人抱着孩子,还有老农牵着牛经过,也停下来看热闹。 九点整,陈默站上木台。底下人头攒动,足有上千。他清了清嗓子,全场安静下来。 “同志们,乡亲们!”他声音不高,但字字清楚,“咱们打赢了!野猪岭拿下了,黑石沟收复了,南坡二号哨卡插上了咱们的旗!这一仗,不是哪一个人打的,是大家一起拼出来的!” 人群嗡了一声,有人喊好。 “我知道,有人心里嘀咕,这时候开什么会?活还堆着呢!”陈默顿了顿,目光扫过台下,“刚才我听见两位兄弟说‘土没夯平’,说得对。可你们知道吗?那条路能通卡车,靠的是谁一车一车运石料?是后勤队!那座兵站能住人,靠的是谁连夜砌墙?是基建组!今天这第一件事,我要做的,就是向每一位搬砖运石、扛梁搭棚的兄弟,敬个礼!” 说完,他抬起右手,标准军礼。台下愣了一瞬,随即掌声炸开。那两个抱怨的工兵互相看了一眼,低下头笑了。 接下来,陈默开始总结战况。从小股游击讲到联合行动,从伏击运输队说到切断补给线。他不念稿,全凭记忆,连哪天炸了哪座桥都说得清清楚楚。 “一个人打十个人,叫英雄。”他说,“十万人拧成一股绳,才叫胜利。我们以前是散沙,现在是拳头。这一拳砸出去,敌人站都站不稳。” 说到表彰,他没念长名单,而是点了三类人:前线突击队员、后勤调度员、施工组长。每念一类,就请代表上台,发一条红布带缠在胳膊上。 第(1/3)页